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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LWIND

对永恒事物的感性认识,谓之智慧;对短暂事物的理性认识,谓之知识。【改编自某处】

 
 
 

日志

 
 

费城求学故事(三)  

2013-01-03 12:37:41|  分类: 生活小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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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过完整整一个学期的美国学习生活,我感到非常必要书写一下我的看法。也许是专业的特殊性——非英语母语的人去教英语、在英语国家学习与生活,我平时之接触、所学、所读、所写、所实践,总是离不开语言教育、学习、写文章、文化差异。因为语言离不开文化,而教育是一个国家或文化的缩影和体现,更是一个国家文化软实力的展示和灌输的手段,总的来说,它让我从另一个比较深的角度去认识美国(如果我当初选择学公共管理的话,也许是另一个角度)。


关键字:语言

来美国之前,觉得讲英文是个非常重要的能力和必需品。但后来来到美国才发觉,很多场合,懂普通话和粤语是一种优势,是一种必要,更是一种心灵满足。中文能力如果优秀,在这里做中文教师也是非常吃香的一个职业方向。有时候,用中文表达更为方便同时更能表达自己想表达的东西,因为我相信“不同语言有不同的表达方式和思维方式”。很多东西用英文是难以清楚表达的,因为我的思维本来与美式思维有差别,而要在段时间内变成美式思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交外国朋友,实际上是很难深交的,除非文化价值观非常一致。和ABC相处也一样,因为他们实际上或多或少已经是美国思维了。去唐人街,听到满街粤语,顿时感到非常亲切。

我对两种情形持否定态度。一个是双方母语都是用同一种语言的人,如普通话,在没有硬性规定的情况下,就没有必要特意用英语来交流。我并不觉得这样能力就有多强,我觉得强的情形只有是多种语言都能运用和转换自如,都能表达想表达的东西,以高效的形式。另一个情形是一来美国就一味地投向外国人圈子而有意忽略国人圈子,更甚者一味降低身价和自尊讨好、迎合、盲目往外国圈子(文化)挤(这个只有旁观者才清楚)。诚然,和外国人相处和交往可以练习和提高英语能力,可以熟悉对方的文化,但从主观上和客观上忽略国人圈子,最终只会让自己感到空虚无力,离自己的根文化圈子所渐行渐远,但真正的幸福感来源更多的在于根文化


关键字:规矩/程序/框架/法治与个人主义(individualism)

不但在生活中是有“圈子”,在学术中同样如此。圈子意味着边界,边界意味着规则。现在就从最典型的“写作”开始讲起。

写作一直是我自认为的弱项,因为相对于写,我更愿意通过口头去表达。来到美国学习才知道,原来连写作体裁(genre)也分了很多种,如:analysis paper, synthesis paper等。不同种类有不同的写作方式或行文架构,有一套完整的写作规范和写作哲学。教育,它其实有一个目的或功能,就是社会化。在本科阶段学社会学,以为“社会化”是一个褒义词,现在看来,只能顶多算是一个中性词。社会化意味着人在互动交流沟通中,学习然后遵守某些规则,成为某个圈子的成员。在美国学术圈尤其强调这点。在美国大学,学术写作被看作是一种交流学术圈里的交流。要想交流,就要学会用本学科领域的专业和专门的术语,同时要遵循不同文体所强调的表达方式。同时要分清楚什么是自己的观点,哪里是别人的观点。还要重视so what,即你写这篇文章的重要性,读者凭什么要读你的文章。等等。各种条条框框。

比较显著的是引用与转述。文中引用借鉴了别人的观点就要标明,以作为一种学术的交流和延伸,以及对原创者的尊重。首先,对于引用,我很想问,如果不是公开出版的刊物,就例如一次小组讨论,组内同学的一个很不错的观点,我要不要点对方的名呢?或者我依稀记得在某份杂志看到的一篇文章里的某个观点,但我记不住它在哪里了,在电脑里也检索不了,那还需不需要“引用”呢?假如对方不追究,我还要不要引用呢?对方能追究这么多么?既然能发表一个观点,就自然会有人看,是不是被引用次数的多寡真的能反映对方的学术水平呢?是不是别人一定要点出你的名字,你才有成就感呢?

对于转述。根据规定,需要转述得“与原话几乎不像”,即不能只是换几个近义词,或者换换语序,但“又要求意思要吻合”。否则就别转述,双引号直接引用,但老师又不提倡直接引用。对此,我很想问,一个观点用英文究竟可以以不同形式转述,而不影响原意理解。实际上,再怎么转述,观点还是别人的。人类学术的发展实际就是承前继后的观点的发展,建立在前任基础上是无可避免的。我不相信脑袋瓜会突然蹦出一个概念或观点在之前的观点找不到痕迹。

这些问题稍微有点极端化,但我认为很值得思考。

我很希望科技继续发展,或者在教育方面的科技继续发展,如能让学生在写文章的时候,自动感应到原文出处、自动提供转述参考、自动排版等等。目的是解救学生,在这些所谓的“格式”下解放学生,格式一定程度上禁锢了人的思想自由。我一直认为,如果一个学生纠结在格式排布上的时间多于他/她构思、形成想法的时间,那这个作业的设计是不成功的美国的所谓学术自由实际上只是一定框架下的学术自由,前提是必须懂这个圈子的各种规则,才能参与,才能获得所谓的自由。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美国的民主与法治(价值观),此处不赘述。不同的老师对这个“规范”的强调程度有所差别,有的老师非常纠结于细节如格式,如两个日本裔老师,日本人那种执着近乎偏执的精神在她们身上显得淋漓尽致。我可以大胆地在这里公开我的某门课程期末论文得了C+(这门课的总分也是C+),论文的题目跟这个问题类似:成见(stereotype)的客观普遍性和可改变性。我自我觉得这个文章至少在思想上我是成功的,但低分的原因是没有符合文体要求、逻辑论证不符合要求。


关键字:异从何来,同向何去

跳出写作。虽然我学的是教育,准确的说是语言学(linguistic)与教学(teaching),而不全是教育(education),但我的着眼点一直是中观甚至宏观领域。教得再好,如果教育制度、教育生态(ecology)、教育政策不改变,对公共福利效果是不大的,同类的观点我在之前的文章也有暗示过。越是接触得多不同种类的事物,越让我的心胸变得宽容,让我的眼界变得开阔。越是如此执着于细节、执着于规则(模式),越让我觉得“多元化”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我是站在一个为了学生思想的发展的角度去看这个问题的。我认为学术的首要目的首先是让学生的思想得到发展。这个突出体现在学生的写作上。举高考作文为例,要表达一个思想,何必纠结于议论文形式,如果学生能用散文形式、诗歌形式、词的形式、甚至其他形式,去表达其思想和独到见解,我认为教育的首要目的已经达到了。想是什么以及思想如何表达,两者都重要,尤其在学术圈。你看不懂并不一定别人看不懂。你看不懂并不一定我的水平就低、不符合要求、别人就不认同。学术圈也有多样化,也需要尊重和学会接受多元化。

美国学术圈遵循一种“西方”逻辑,就是当年古希腊那种经典哲学论证逻辑的演化。但这只是表达思想的方式之一。中国、阿拉伯、印度、等等,其实思维方式都不一样。美国人总认为自己是对的,因为得出的结论是经过他们所认为正确的“逻辑”论证的。因此他们发动了战争、对各种中东国家、北非国家、中亚国家等进行和平/革命演变,在他们眼中,这些民族所走的路子,是不符合“潮流”的,或这些民族所做的政策,是不符合美国人所认为的“对”的准则。而这些分歧,一般都会归结于文化差异,但文化为何会差异?同时,在日益拉近的地球村,不同民族交流不断深化,如何获取共识?如何相处?如何在妥协中得到前进和发展?是我来到美国之后一直思考的问题


关键字:有对立就肯定有统一

实际上,美国人对世界的了解,实际并不足够和全面的,同时也受影响于媒体,同理于中国,甚至世界各国。“怀疑之前应该先考察和相信”。这是我上教学法这门课第一次课,需要阅读的某材料里Elbow(一位学者)提出的一个观点。完完全全的震撼了我。他认为,学术圈因为受critical thinking(批判性思维),怀疑精神这些大文化环境的强调的影响,学者们总是将首先出发点定在批评(说得通俗点就是挑刺)、然后提出自己的见解。而不是首先去接受观点,将观点放到提出者当时提出的具体情境去考察。这个道理用在教学法再恰当不过了。作为老师不能过早地简单地断定学生的能力。

同样,我们学校的校长Amy Gutmann,详见网址:http://www.upenn.edu/president/meet-president/biography(当时报这个学校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是政治学家、教育学家,我超认同她的治校方针、教育理念、政治学观点,她可以算是我的偶像之一),在2012年写了一本书,叫做《妥协的精神》,它的着眼点是政治的妥协,因为美国的政治包含着两党的妥协和对立的动态过程。虽然我还没读完,但我觉得这种精神非常值得在各方面包括教育界发扬。在这么一个全球化趋势下,不具有全球化视野,不具有包容和接受多元化的心胸,不去寻求共识和合作,最终将会被“潮流”所淹没。

我猜想美国的枪击案“文化”也和这个不无联系。强调个性、批判思想、对错分明、各种规矩和程序、漠视多元化、怀疑。


不同文化一旦交汇,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最后引用费孝通一句话:美人之美、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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